Essays | 积鱼成水 Gathering Fish Into Water
六月十日還是如約而至,其實當時定這個日子的時候並沒有什麼深思熟慮,可能只是覺得 610 比較整齊吧。現在想這些也都無用了——甚至有點可笑和諷刺。我有一種感覺,一切都好像很慢,可又很緊張很快,就像是在過腰的河水裏賽跑一樣;跑了半天,才到了别人起跑的地方、岸上更是有騎着車的人作弊。我們河裏的人接踵而立,互相使絆,爭着做下一個推倒别人的人。
這世界上有多少人?有過多少人?被記住的卻是寥寥無幾。我自認不是一個能成大事的人。用我的家鄉話來講,我這個人不夠「闖蕩」;也不知道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只當是上天給每一個人安排的缺陷吧。我現在只覺得一種接近極端的累、一種想要歸去田園的累;但是我停不下來——既沒有田園可歸,也沒有「當逃兵」的勇氣。
隨風而去的不止是雲,還有未卜先知的無畏。
輸掉的贏不回來,這是恒古不變的道理。所要堅信的便是當下不是最後的結局,可坦誠地講,這種「雞湯」我自己也很難相信和消化。但毋庸置疑的是人生總會有上上下下 —— 至少跌到谷底的時候也祇能向上看。
剛下了一場雨,大概凌晨兩點的時候吧,現在停了。住在都會區的一大坏處便是光污染、不然現在的星空一定很美,對吧?我從未看過所謂的銀河;小時候去內蒙的時候太懶,所以也只能怪自己。我在重工業區長大,習慣了灰色的天、灰色的河,就連小縣城東邊的山也被斧頭留下了千瘡百孔的痕迹。這樣的地方有水稻,卻是斷沒有星星的。
所以,哪里都比那兒强,對吧?
六月五日凌晨四點於家中東北窗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每次下雨都好像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一样。就像生活,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沉甸甸的了。现在窗外正下着雨,奇怪的雨,明明下得很大却没有一滴落在窗上。那现在一定是西南风吧?不,刚刚过去的雾是平行于窗口而动的。所以那边是东还是北?也许我是彻底错了,雾也仅仅是逃离太阳的犯人。
是啊,我多么希望可以回头说:“看!我们进步了多少!”或可以看着前方说:“一切都会变得更好!”可是人类是现实的生物,而我也不能再把潮汐和风归为一类了。现在风一定很大吧?可惜我看不见大海,也看不见浪上的人。
我曾经很讨厌指南针,可现在我却更想知道风和雨的方向。也罢,知道方向又能如何?左右也只是同窗平行,永远平行。有人问平行线和相交线哪个更悲剧,我想应该是相交线。除了从上而看的神,谁会为一场错过唏嘘?
这应该就是我最终的错误。悔过是这世上最难治的病——每一个错误的重量都趋近无限,一切不完美的都是不值得的。拖着不知多少个包袱,哪怕再秀丽的景色也无心欣赏。
天要黑了,我也只能听雨了。
——苏万尼
我们总是要把改变变成习惯。已经是三月一日了,我却才从后院的花树上发现春天。习惯了灰色、光秃的枝丫,一切新的生长便像一份不应得的礼物一样令人不知所措。这个春天来得太快,快得让我嫉妒它的毫无顾虑。嫉妒它的说来就来,嫉妒它的说走就走。
如此也像自然本身;地球井井有条地旋转,从没有等一次错过日出的人。春天时万物复苏、百花齐放,也没有问哪一株郁金香有没有准备好。但却正是这种沉淀的冷酷给了我们温暖与阳光。这自是好的,像所有不可避免的事情一样。
人有悲欢离合,这也像四季一样吗?如果我正被丰收的喜悦包裹,我又该如何面对寒冬?
北半球的春天,是南半球的秋天吧?
稿于初秋,弃,今重录。
癸卯八月之初,步于校廊;见夏花零落,方知秋之将近。乃晨曦;东望有彩云——其形如山崩、色金黄、鲜处有紫。却念时晚,移首弃之。
有良景却不止观,何生至此?秋去也,晨熹亦去也,年华而?焉可不变?行至此,回首后路,何望前途!却又行,故涉泥潭。笑予人,尽取功利,却微如晨。
须臾是此!往今时,非我可解。一世客,皆自真;谁能改江水从流、闲问巍峨依旧?既生如浮萍,知前路如何?不知前路如何?日亦东升,夏亦秋落,何故恨也?
知花谢,却置花,正人也?知时轻,却虚度,信人也?笑功名,却还逐,能人也?路自遥遥,唯轻履可赴。应效五柳,先生无求!
每日去学校的路上会路过几颗叫不上名字的花树。淡粉色的花瓣落在过道旁;花瓣很小,在树枝上的时候有点像一串串的葡萄。前一夜应该下了雨;零落的花瓣沾在水泥路上,空气中一种清晨独有的湿漉。
这些花瓣最后会去那儿呢?被太阳烘干,被大风吹走,总会找到一个家吧?但愿不要被带到水里……请允许我发自内心地祝福。比起花瓣,我们可去的地方趋近无限,但却没有那无形的宿命感。走着走着便忘了目的地,在人海里迷茫地徘徊。
现在是蓝天白云的下午,祝福你找到方向,陌生人。
猫趴在草里,像是地上藏了一双眼睛。这眼与我望着同一片天空:云沥出的霞光,东面金黄、西面暗紫。我不知那猫能否辩色,但它定能认出这景象。
黄昏必是短暂的,盛阳与长夜相遇,完全相反的事物怎能共存?但黄昏会欺骗。它会让你觉得你可以抓住它、让你觉得每个瞬间都可以是永恒。为人最大的悲剧,自以为是地沉迷于绚丽的美好,而当晚霞逝去,我们又何去何从?
夜色里我对上了一双无言的眸子;那一瞬间,颇似永恒。
窗外的屋檐上趴着一只橄榄色的蜥蜴。我看了它了一下午,而它却只是无趣地呆在那处。晚一些的时候下了雨,我不在房外,却感觉那雨很冷——绝无南方的半点温柔。那蜥蜴仍呆在那里,我方知它死了。
蜥蜴为什么会死?会死在我的窗前?我祈求雨水把那死亡冲走,带到草坪上,门廊里,或任何眼睛看不见的地方。我想拉上窗帘,或直接离开这紧闭的房间,我不想想起蚂蚁与腐烂的景象。冷静,焦虑;疯狂。可我走不掉——我想它毕竟陪我这个病人躺了一个下午,便只是尽量不往窗户的方向看。
入夜了。雨仍在,我却只能看见窗外的漆黑和暖光灯的反光。天上没有星,而这个窗户在初夜时是看不见月的;我便听着雨睡了。
天亮时我没有很快想起那蜥蜴,我发现它不见时已是正午。它似是又死了一回。被雨带走?被飞禽叼走?我不知,也很难深究。
现在我很希望它本就活着,只是同我一样,病着听雨声。
癸卯六月,正值暮夏,惊立秋之将近,感日月之轮替。流年也!一叶舟,复悲江水之东逝?雁为归,胡恐寒冬之临近?
曾笑无为,知生之可贵、明死之不返;应名于千古,事于四海。现知其质,问名利用也?无用!最苦也,最甘亦之。非贫非富、不平不岖,时长笑、时忧扰;若心之无愧,何容富贵功名?
莫度年华悲年华,万事有始亦有终。休念暮夏,抬首再望,来日且方长!
2023.07.19
我倒在地板上,这才注意到客厅的几盏灯。哑光的金属灯罩围着灯泡,嵌在天花板里。
最纯粹的白色构成了灯泡的轮廓:一个模糊的二次元图形。灯泡与灯罩的交界却很清晰,从斜角看更像是一弯银月违和地缠着太阳,距离很近,又很远。
我觉得一边脸被烤得发烫,便把所有的不适都怪在了这几盏灯上。闭上眼,仿佛不去注视光光就不会找来。我没有感到缓解,反为天真而感到可笑。
生活真的很像一场电影的背景,我们太熟悉它了,熟悉到不在乎、不珍惜。最简单快乐的东西往往最容易忘记——一顿粗茶淡饭是很愉悦的事情啊,我可能又在逃避。
我写什么东西总是风风雨雨的,网站都快成天气预报了。也罢,今日轻雨、风自西南,盛夏日也。
一早便见乌云,也无心出门,看天气变迁也是一种独特的享受。整日无所事事,写字、看剧,生活似本该如此。
然万物有终,雨落为黄昏;这般清闲的日子也怕是难得了。其实适应一个环境是很可怕的事,渐渐地失去防御,乃鱼肉也。今日之好,在其疏有;若日日如此日,非幸事也。
在这浮华的世界里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做。有年华可弃是好,但若虚度时光,岂不负了一世有我?
夜已深,风雨却起,予谁看?
最近想了很多事情,有关过去。
我每做一个决定都会用很长的时间,虽是漫长,却不费力。但其实这是人工的,习惯了麻木、惯性地解决问题就会忽略答案的本质——是否正确。如果思维是抽象的药方,那么当我摘出『过去』这一味麻醉剂的时候,一切都变得更加尖锐:决定时的焦虑、回忆时的流连、思考时的回避。
其实我真的不想继续麻木下去;生活最美好的事情明明是体验当下,所以一切迷茫除了耽误自己都是毫无作用的。可是人又不是机器,怎么会说改就改呢。
最近想了很多事情,有关未来……
Sometimes the limitations of a window manager becomes apparent, lacking many features that a desktop environment would have. One feature that I find useful in other desktop environments is an always on screen video player, so that the content we are watching is always visibl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