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　我留不住浪漫的句子
像美好　彩虹　蛋糕与快乐
素颜兔子在歇息中奔跑。

怎么说　这种　窒息
的感觉　远远　来到　你
喉咙里　变成　棉花　糖？

人群里　他　咳嗽一声
装病　你想　和他一样。

四月一日晚

夜深人静 你抱紧枕头
硝烟四起 你紧握步枪

是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
喜欢在这里窥探人生？

我们：
抱紧黑色咆哮的炮弹
飞向远方
飞向蓝天
飞向永夜
飞向 黄昏里 上帝不便管理的天堂。

三月十七日早

公路旁
总是有一些血肉模糊
了眼睛的鹰。

像是落崖后获救的他人
像是自敛真理的自己
像是所有装聋作哑的猎物。

晚霞如此、
纯粹的网如此。

三月七日 三月十七日改

自诩伟大的定义诗人们
嘲笑老鼠
追捧鲜花。

灵魂！灵魂！灵魂！
他们自诩平凡
他们如此哭诉。

三月二日

无人的傍晚里
你在风中体验粗糙。
可怜是自私臃肿的细胞
构建清晰
组成悲伤。

二十四日

那些不被定义的事
昨晚汇入了大西洋
他们冲杀 骄傲与自卑并驰
留下在岸边的孤独
假扮灵魂。

长睡杀死的人不会是第一位
玻璃桌子碾碎梦境
他总是在想而这正是错误
答案与结论败给
装神弄鬼的化学与存储。

二月十七日 三月七日改

也许最好的结局
是一张
什么都想清楚了的
病床。

我最后一次将你唤出
该是在这床上
留下遗言
请你 替我 转告世界。

我会写下一切都好的谎言
我会拿最艳丽的灵魂
来装饰你的衣领
我会终于学会慷慨与悲怜。

而你会懵懂地问着两个生命
正如你会忘了冬天的事

二月十一日晚 三月七日改

我说总有一天我们会双腿僵硬
一头栽进北方
的雪地里。

我知道你想
改天换地
我知道你不知道的诙谐结局

你又是不肯许下可笑的愿望
（你如此告诉自己）

一月二十九日早 三月七日改

“宿命驼着恐高的夏叶 远走高飞”

我不知该怎样面对雪花
正如我不懂得爱
正如我远离的 远方悲伤的家。

我知道也恳求我的家乡
此时一定春暖花开
此时一定风情无限
一定没有寒冷
一定充满曙光。

十六日往匹茨堡 三月七日改

你枕着清醒
指尖
传来冰凉
我们惊呼点石成金
感叹幸运神的眷顾
期盼着下一个奢望

你梦着荒唐
眼里
草原枯败
牛羊饮尽最后的湖泊
葬着巫师的地方
我们背朝家乡。

一月十一日凌晨

这一次请让我清醒地活着
我如此祈祷
世界冲刷灵魂。
谁不会为荒唐献祭思想？
左右是清醒后的无人问津
谁又知道你不可知的秘密？
左右是面包交给美好或爱情
而枪口对准自己。

二六年一月一日凌晨 苏万尼

你站在生命之树的末梢
你有满腔的问题和话语
要对无处不在的神明讲

你知道只有最孤独的人才会来到这里

你站在生命之树的末梢
你有满怀的温柔和浪漫
要留给疲惫不堪的世界

你知道只有最可笑的人才会来到这里

你站在生命之树的末梢
你望着它长出的新枝芽
你幻想着它会是株薄荷
盼望着它会是一束鲜花。

你看见湖水里的你
看见神斟给每个人悲伤的酒
你看见他们一饮而尽
看见他们抱头痛哭。

十二月二十二日晚 三月七日改

在你的苦口婆心下
神终于死去
带走了王和危险
而诗人们留在这世上
充当历史
哀悼远方

我说你可知我们出生时意义无限
你说我清楚有人生来便怀揣遗言

你说神已经死了
悔过的泪流给谁看。

十一月十九日晚 三月七日改

在这一刻我明白
人类的一切构造都不如
蓝天下
一枚风里的叶。

十三日下午

在铁塔顶
蟾蜍朗诵着他这些年
写出的诗歌
因此铁塔下
蟒蛇陶醉于它的悲怜。

这些故事来自你的双唇
你又何必把明天当成良药？

我是你目光里遗落的人
高墙围住高墙。
骄傲打败骄傲

十一月十二日早
三月七日改

如今能做什么呢？
血液在算不出未来的条件下
那么廉价。

你说你讨厌秋天
于是人们在丰收那天庆祝死亡。
(你活着，便是花言巧语）

这世上有很多人
他们伟大
他们死后没有悼言。

十一月五日早、晚

你听说过吗？
在遥远东方的太阳里
乌鸦们叼着金币
他们（瞄准，俯冲）杀人
在遥远东方的草原上
伟大光环跑去了世界的另一面
黄昏呵——大象自焚。

你知道在绝望里你是如何
你知道你的本性难移
你知道龌龊。
而你又如何指责
亲手谱写的爱情？

你可以逃离。
你要是那卑鄙的鬣狗
也不要同我一起慷慨赴死

（我要用这神赐的双手
在货箱里挑选蔬菜
在小票上斟酌黑白
在羊群中抚摸伤口
在月光下紧抓泥土）

你听说过吗？
在遥远的东方
在你族人安息的土地上
今晚风冷，今晚安康。

十月二十六日

我的头顶
是风吹落的叶子
（你可想它曾接着木头？）

红砖墙下我在木椅
想着坐大巴时的理想
想着昨天有人答应的救赎。

风带走我头发里的叶子
我的头顶是天。
我脚下是大地。

红砖墙下我在木椅
不要再和我谈什么理想
大巴车上无诗歌。

远方的玻璃是蓝的
所以楼是蓝的
天也是蓝的。

你看啊，在九月的尾巴里
在色轮最后的挣扎里
他们把自己隐藏。

你向往着远方的蓝
所以你也是蓝色
你是天的颜色。

我知道你看的清楚
上天早已注定
我不会拥有呼吸和双手

我躲在九月的尾巴里
我质问：

你可知有谁生下便是肮脏？
你可知有谁死去仍然健康？
你可知我也曾心向蓝天？
你可知我曾要做这世上第一个圣人？
你可知你我已身患绝症？

你站在十月的风里
那里万里无云
你在十月，十全十美的十月。

我躲在十月的骄阳下
我躲在十月的祝福下
我躲在十月的光辉下！

我躲在 你的目光下

我知道你看的清楚
我在你，回视的景象里
像远方的天一般蓝
我透明像玻璃
我在九月的尾巴里
我在 九月的尾巴里。

十月一日作

今晚的月亮只剩一半
今晚的月亮
像嗷嗷待哺的羊羔
像骗孩子的笑话。

今晚的月亮不圆
明晚的月亮更圆。

明晚的月亮啊
她记不起今晚
正如今晚的月亮
想不起那晚。

月亮住在
我的窗子格里
所以我总是想起

月亮。月亮：

我们不拥有
自由。

二十九日晚

在梦中
我曾做过如下的事：

醉酒
写歌
在黄昏的时候回青海
坠楼
远走
在黎明的时候回青海
骑马
挽弓
在冬天的时候回青海
坠楼
吃雪。

二十九日早

是不是走得快一点
就能走出过去
走出自己？

所以我 揣着浪漫
走过车水马龙 走过黑色栅栏
走过大理石墙 走过水泥路面

是不是走的快一点
就能选择拥有和失去？

所以我 追着太阳之神
终究我 追上她
追上自由 追上美好
追上恨 追上爱——

狂笑，狂笑吧狂笑！
我所求的一切是如此唾手可得！
从此我只剩下仰天大笑

(为此，你可曾哀悼？)

脚下银杏叶碎掉
自由还给石头
美好还给泥土

时间之神的药房里
我饮下最浓的蒸馏。

九月二十五日

你们看啊
星空在高楼上
再次浮现。

你们
围在我身旁
欲言又止。

钢铁房子里我的心脏坚硬
时间清楚。

星空下自由又成为胜利者的臆想
你们还是不相信
我如此热爱这世界！

我爱人类、稻田、陶土和墓葬。
我爱世界、地球、家园和家乡。

我爱我星空下无声哀悼中的家乡：
我骨头里的：
断壁残垣。

二十二、二十三日

火严肃地焚烧
我仍恳求
如果我还虔诚
请带我走。

火严肃地焚烧
祭祀进行
神明食着温度
食着离别

*

我曾问过路旁的花
问过遥远的月亮
我怎会站在这里？我不知：

一座座生命的石柱
朝着天空： 承载
未被承载的记忆。我不知：

白桦林里萨满留下:
祝福、诅咒与洞察。

*

火严肃地焚烧
带走大地赠予的
带走天空恩允的

灰烬中央
我躺着
血液循环。

十九日早

我也有能辨色的眼睛
我也能画出彩虹
选一个独享的色彩。

（他说绿色）

两个月亮
我看不出不同。

我想起不一样的日子和地方
想起当下
想起我不忘的、仅剩的
远方。

（他说黎明）

我也有能爱憎的灵魂
我想我喜欢大海、鲸鱼和象。
我想我讨厌沙。

我要做一条蚯蚓
一分为二后
一个自己留给月亮
另一个
也留给月亮。

十五日晚

马厩里
我用力地压着稻草
越堆越高。

有一天我将远去
当我堆不下最后一根草
当我装不下你。

那天我会爱上摇滚乐
我会喜欢喝酒。
同好几个自己。
我会点一把火去远方。

（你又是
耐不住性子）

在天堂的大门前
在神国的后花园
我会掏出我的内脏
我那时不算疯狂。

这些东西我会同其他诗歌一起
留在心脏的某个细胞里，因为

我要做最后的、神圣的、
堕落的：诗人。

九月

我们在海边
　　听咆哮的大海
　　　　无病呻吟

岸边的芦苇
　　黄色轻轻地摇
　　　　周遭无声

有时我也想
　　若你在这时就
　　　　将我杀掉

你手里的贝壳
便是最利的　　刀。

十日早

我站在你看不见的地方
寻找你
伪装是如此的廉价
如此不值一提。

到了今天
我还是不认识你
我甚至觉得我
从没见过你

如果有一天
我病得一塌糊涂
我们也不要考虑别的：
请不要给我医生和药。

我将同你一起透彻死亡
我将同你一起远赴他乡。

沉甸甸的地球永远驮着我的苹果
那是随手扔掉的苹果
那是反思的苹果
那是过去与一切选择所造成的不真实的苹果
那是神恩赐的苹果
那是我的苹果
那是自作多情地腐烂的苹果。

“从雪中走出的人
　也终将被雪掩埋”
　　—2023.01.15

轻轻地
你举起匕首
寒光暗淡后我们看着
钻研方向。

我要知道你朝着谁
我要知道你背着谁
我要这世间一切可问不可知的秘密

我要知道你是谁。

老虎的尾巴拂拭伤口
他疼痛而不自知 所以

轻轻地
你抛掉手中的匕首
还是手枪

你倒下
而我们散去。

九月二日早

烫伤的伤疤总是可耻
所以
荆棘丛中我点燃鸽子
火星飞舞。

灰烬沉淀在离开始不远的地方
结痂下是鲜红的血肉同洁白的羽毛
而荆棘丛里鸽子自焚
荆棘丛里我一无所有。

我还剩下什么？
在银河系最后的浪漫之前
在宇宙尽头的荆棘丛中
同其他上帝的罪人一起
燃烧自由。

这里让所有圣人跌入泥潭
这里让所有疯狂显得一般

他们总是，为了赎罪而逆反。

我又看见两个你
用两个自己

他捂着我的眼睛
和耳朵

他说我是疯子。

他杀不死我。
（我是杀戮）
他留不住我。
（我是感伤）

我存活
我看见两个你。

相信我
我会写一首爱情的诗
不写山和海
只写你，也只写我。

我会写我的心是石头
我会写我的血管是沙

我会写你是拯救
我荒旱的血液

我会写下这首诗
在山崩前
趁着大海还没枯。

地球在转不是吗
你又何必，假装她没有
你又何必撬动地球。

有个背影还算熟悉
交头接耳，所以未来浮现
她又把太阳朝着我们（在天边）。

遥远的太阳对面
他把刀子插进心脏
（旋转、切割）
挖出自己
拷问真相。

八月二十五日

我不是微笑的普罗米修斯
我也想要玩世不恭的洒脱
和斤斤计较
的仔细

拿起又放下他的刀！
朝太阳怒吼又狂笑！

我不是微笑的普罗米修斯。
我只能是微笑的普罗米修斯。

八月二十二日

今夜我穿着故乡的衣裳
故乡，今夜是告别
大厦将倾在远方

黄色的海是你的向日葵
是蜂蜜的海
是生存与昂贵

故乡
明日我没有自己
我不会穿你的衣服溺亡

亚特兰大八月十八日

那時淚，今時秋風簾雨。纱席誰對。 笑我笑他笑空杯，無味無非無意醉。
笙簫退，平生多谈喜樂。神京誰會， 好宴好席好時貴。卻怎道，無心費。

满是纸屑的桌子上
石头砸破了玻璃的窗
叙述宏伟的爱情与刀。

那些可有可无的词汇听着
红色的泥巴嘲讽
有的没的昨天与明天。

祭献白色衣服灰烬里王起身
大雪封门的时候、
有人背着家乡往北。

所以王诞生便要远奔
作叫宿命也叫诅咒的盛丽花朵
的生命与养分。

八月十日补

在土壤中生长的黄豆
昨晚在厨房发了芽
潮湿在空气里沉淀
毒药
醉倒了蚂蚁
因此黄豆在上帝的房间里生芽

蚁王趴在梦树的叶子上
这里音乐回绕
没有呐喊和死亡
没有告别和失望
上帝的蚂蚁和它的臣民起舞
在梦树的叶子上

布沙发上
你是自己的脸：
眼睛，穿透：

在这一带
穿绿夹克的跑不过顶红帽子的
它们去一个地方
远方啊，我们留下
留在远方的远方

左边是水和山和天
清澈的清澈 荒芜的
也荒芜

（旧鱼缸里，水藻与金鱼共存）

清楚的是有些东西没有籍慰
沙丘的棱角存在
灌木存在
土和石头堆出的山陵存在

右边轮子踩着轮子
出发
来往和到达
没有飞鸟
没有牦牛与绵羊

黑土地一如既往的肥沃和喂养
我却又要
背井离乡

没有飞鸟
没有牦牛与绵羊
今夜的德令哈无家可归。

2025年七月

像所有久未归家的候鸟一样
渤海湾教会了我祈祷与惆怅
而又像所有两手空空的诗人
在太平洋学会了最后的悲伤
请宽恕我
所有祭司与牧师的神圣
敲塑的双眼与手掌
你对孤独不冷不热
你在远方嘲讽离合

2025年七月十三日往厦门至渤海作

抿着嘴角的人
她讲不出什么荒唐话
因为她背西朝东、从下至上
背影在远方喧哗
而城市在荆棘西方的路旁
远离圣地
温柔又悲伤。

抿着嘴角的人
她朝着东方
也就朝着太阳
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她知道脸颊流下的泪水
融不化繁琐的礼仪
也融不化家乡的大雪

抿着嘴角的人
她揣着模棱两可的愿望
落款写得洋洋洒洒
在朝圣的路上
太阳温暖着大理石外的一切事物
像理想主义灌溉的远方
像没了春夏的家乡。

留在原地　雲下
黑色的影子走在瀝青上
走在腳下　所以太陽藏在
下一步　同解放與自由　後退
不是世界嗎？
　地球旋轉、
雲朵、腳步　像雨水澆濕了大地
沒有說法
雲下　誰在抱怨什麼　擁有、
渴求。

你抓着什么飘渺的构形
我抓不住　只抓着你
从眼睛里读出
　陪猫头鹰的老人
　留着的白胡子
　长出鱼鳞……在手臂
　惶恐、骄傲与不满足
我抓不住——只抓着你
此生分不开　却又还是仓促
镜子里　有那么一刻
我以为是你　而那个世界今天便已完美
是自私、是理想、也是故乡——我抓不住
只抓着你——无人夜晚里
你要么哭着对月亮
要么笑着抬起头
想着未来、想着左手掐着的
杂质　红酒杯里　漂浮
我抓不住——只抓着你
准备明晚的月亮又卸下一层妆
美好值得微笑　就如悲伤值得唏嘘
像天神剥夺又给予　（命运——我们只敢在背地
咒骂不敢示人的阴谋家）
这是一首欢快的歌　像又不像什么
飘渺的构形。

我无法抵挡　　　　　　　　　　我无法抵挡
腐蚀心脏的沙　　　　　　　　遮住烈阳的雨
流淌　　　　　　　　　　　　　　　　落下
所谓经过　　　　　　　　　　　　名为滋润
远方　　　　　　　　　　　　　　　　一方

多少骨头在　　　　　　　　　　潮湿渗透到
我脚下　　　　　　　　　　　　　　我脚下
我身旁　　　　　　　　　　　　　　我身旁

朝着那蔚蓝的天　　　　　　背着沉默的大地
无声　　　　　　　　　　　　　　　　狂笑
呐喊　　　　　　　　　　　　　　　　自由
呐喊啊呐喊　　　　　　　　　　自由啊自由

清空　　　　　　　　　　　　　　　　茂密
烧尽田里的稻麦　　　　　　新生自然与家乡
留下　　　　　　　　　　　　　　　　诞于
泥土　　　　　　　　　　　　　　　　泥土
石头　　　　　　　　　　　　　　　　石头
沙　　　　　　　　　　　　　　　　　　沙

我无法抵挡　　　　　　　　　　我无法抵挡
我脚下　　　　　　　　　　　　　　我脚下
我身旁　　　　　　　　　　　　　　我身旁

在梦里我变成理想主义者：
看着灯火会發笑，
看着大海会迷茫，
也会觉得月亮像块儿月饼——
五仁馅的。
眼睛闭着，
墙上：颜色——图像。
那是诗歌，
那是摇摇欲坠的蜡烛熄灭、
那是救赎，
那是神在天堂上摇着锤子。
在梦里我不会祭奠美好，
忘了崇拜时间與未来，
因为梦得踏实——
枕着月饼看月亮。

远了好
代我看那边的山林
吹改了家乡的风
她这样想
话也是这样说
像她热爱的自由仪式
像健康的人写着遗书
像她在黄花田里起舞
手指着下一步落下的地方
风起时画着圈
风静时
笑着鞠了躬
手指着天边倒下
在富贵庸丽的黄色里
像碌碌无为的王侯
像沁进血里的诅咒。

我和大部分陆地生物一样
喜欢阳光下的一切
正义、勇敢与自由
你莫要告诉我别的。

脑袋里装着东西的人
总是带着他的东西死去
怎么也 留不住的（你不要试）
最后都 随着太阳（像现在）

缓慢，四肢伸缩臃肿地
沉到大海深处
沉到黑暗，沉到
月亮玩偶拥抱与窒息。

太阳神啊，我们总要回到你身边
请让我做叛逆的孩子，仅一会，离你远去
假当是你最完美的创物
像永生的海螺

沉溺，远去
沉溺，远去

实在是不会精神胜利，自我麻醉吧。

笑明月淡淡清清，盛時平，素時寜。姮子天宫，少畫彩幽屏。直叫人人惜遠事，高處苦，夢中冰。
人間春意又盈盈，小枝婷，蔓玉青。不耐更年，春雨換秋晴。細柳濃花開敗後，雲淡淡，月明明。

舞会上，
酒精杀死了病毒。
在肺里，
传播是红色的媒人。
像上层社会的
香槟、爆炸和
欲望。
日和月，
终究选择纵容。

江南公园旁
的江南动物园里
免不了俗的斑马戴着太阳镜
抽着雪茄。

他是草原！
草原上的亡命之徒。
从异国他乡
流浪。

所以他不怕隔壁的狮子。
因为他是个爱跳舞的斑马，
而狮子——
他不曾相识。

左手的架子上擺着灰塵、
一盒酵母。
太陽坐在地平線上，
炙烤誠實。

馬戲團裏的獅子
望着火圈，
便忘了故鄉。

王死在了大理石地上，
留下毒蛇與螞蟻。
王死在了月亮的葬禮前夕，
所以今夜沒有光、
沒有溫暖的所有代名、
沒有拘束　所以你不
要用憎恨的目光
嘲笑光明。

我要提前寫一首十二月的詩，
在雪落之前歌頌
在冰封之前暢舞。
來不及的不是瘋狂
而像那冬天的麥芽
結出最甘甜的果實，
沒有寒風的影子。
我要贊美！
醫生與太陽、
豐收與家鄉。

不要用你泛红的眼神看我。
致命的贪婪
锁住我头顶的土地，
和脚下的天空。
失去变成唯一的解脱
也是罪人的惩罚。
上天！谁的头颅沒有眼睛、
灵魂沒有洞察？
不要用你泛红的眼神看我
就像你能
带着微笑面对最后一缕阳光
与瞬间的结束。

紗簾內外風霜，最淒涼，幾笑無言、明月照偏房。
月前望，人前仿，戲前妝。常待事了、千里夢還鄉。

「如果我說，
我從未想當誰的証人，
你可願信?」

神給了我一張臉、
一部劇本後走了。
留下我、富貴、疾病、
貧窮與罪惡。

呵－現在臺下
沒有觀衆，正如
臺上沒有演員。
只有誇張的影子
被釘在莊嚴的幕布上。

指出凶手後把
自己審判。

大海裡唯一的島
上唯一的椰子樹
向浪花宣布愛情。

我是沙
上天注定的証人
見証紅色的夜裡
每晚海洋的哭泣。

我是風
假扮希望與臣服
吿訴每一片野草
末日到來和解藥。

我是手
陌生水手的依靠
藍色孤獨裡沉浮
最後消失的約束。

今夜
我们忘记
旧的地方
新的羊群

医生

我想我是山坡的孩子
是季风与果实的继承
请告诉我
为什么我的双手僵硬
我的眼睛如山羊的角
固执而无情。

岁月

木炭灰旁边的碎布条
也在火光里翩翩起舞
就在今晚
请答应我向昨天祈祷
代替神的手拂过微笑
也拂过枯草。

24.9.8 改奏

古者祭星若神明，築臺而近天、饗酒以悦上。司禮治下，持權勞眾。歲過矣，人自凌扵天候，立聖為宗。詩賦冶國，文者趨政，時安時腐。民後生意，約憲以共和。共和者亦有東西、廉迂。舊信逸封禄、逸新理；事事遷兮，誰料明朝？

八月十五日稿

歲夏秋之際，佘自故里而復歸。是歸，人赴安處為鄉。卻五載心懸舊事，故土匪安、客鄉趨常。值生之變何重。

她沉了
像你说的大树
她沉了
像蚂蚁、食物
……
你祈祷
牺牲换来救赎
未了的夜
欠下一连星宿

碎石河旁
你要明白清澈
要明白光。
竹竿和鱼的笑声
不像夜晚
也不像太阳。
是什么同棉花、
稻谷、水井一样？
……
襁褓里的哭泣
远古安眠的曲调。
蓝色夜晚里我们放荡地睡去，
红色烈阳中我们拘谨地燃烧。
她将罪过与随后弥补的
鲜血献给风、水
以及各种美好。
……
……
……
时间的吐息吹响
一双雪里脚印的悲鸣。
所以春天你隐藏
欺骗与进步
征服与夸张。

遙山剪影半色天，不及離人將行遠。
何置閒隠豪鴻意，飛鵬勢浪海瀾瀾。

人明志以更行，向平而息闊。

其实你也明晓
每晚
最古老的悲剧
在你与西方、月出
的交叉点
那里是索求
是欲望
是天真
是宿命与表演。
泥土村庄里泥土姑娘望着
原始歌谣原始地颂唱
而太阳追着。

七月七日於四川成都天府機場 （二四年六月廿三日改）

月亮湾——
我交出我的龌龊
从罪恶到怜悯
假意到真情
只为这一刻的坦诚。
月亮湾——
妳连接希望、
妳承载自由。
妳不容置疑的纯白里
妳满目机械的危险里
我是胶。
我是魔鬼焦灼不定的手指
上顶着的黑色眼睛。
月亮湾——
妳沒收我的坦诚，
从未拥有的事物。
谈笑间、悸动时
隔着棉花也
不可否认、溺亡的煎熬。
我忘记我从未遗忘；
我想起我从未记忆。
生来便在风中飘摇。
堕落像高楼
滑下的瓷瓶
纯真像双手
盛满的种子。
月亮湾——
妳遥远不可触犯；
妳轻轻将我审判。

六月卅日於黑龍江省哈爾濱市，七月三日改

当你爬上　脑海里最髙的山
用你精明的眸子看见了雾里模糊的月
一切　壮志豪情的激动
所有　故地重游的喜悦
都被冲散
只剩下使山峦颠倒的失落
一种愤怒
一种不甘
一种无奈
一种无计可施的恨
……
你给山顶的陵墓留下出口
然后杀死自己
用叫“诱惑”的匕首

等那邊一切都好了
我會給你寫一封信、
築一座橋。
我不需要你的回復，
只請你
用幾個無關緊要的步子
邁到彼岸的麥田和農莊。
在那裏我們許下畢生的願望
你會説　就當什麼都沒發生，
我會説　要世間所有的輝煌。
在一個清晰的午夜
你悄無聲息地收拾，
説：

六月十日還是如約而至，其實當時定這個日子的時候並沒有什麼深思熟慮，可能只是覺得 610 比較整齊吧。現在想這些也都無用了——甚至有點可笑和諷刺。我有一種感覺，一切都好像很慢，可又很緊張很快，就像是在過腰的河水裏賽跑一樣；跑了半天，才到了别人起跑的地方、岸上更是有騎着車的人作弊。我們河裏的人接踵而立，互相使絆，爭着做下一個推倒别人的人。

這世界上有多少人？有過多少人？被記住的卻是寥寥無幾。我自認不是一個能成大事的人。用我的家鄉話來講，我這個人不夠「闖蕩」；也不知道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只當是上天給每一個人安排的缺陷吧。我現在只覺得一種接近極端的累、一種想要歸去田園的累；但是我停不下來——既沒有田園可歸，也沒有「當逃兵」的勇氣。

隨風而去的不止是雲，還有未卜先知的無畏。

請允許我原諒
記憶中的不堪。
請讓海水湧入
進我沙子的船。
然後放棄追問
那遠方的彼岸。
哪怕躺在橋下
哪怕不歡而散。

十六日改

輸掉的贏不回來，這是恒古不變的道理。所要堅信的便是當下不是最後的結局，可坦誠地講，這種「雞湯」我自己也很難相信和消化。但毋庸置疑的是人生總會有上上下下 —— 至少跌到谷底的時候也祇能向上看。

剛下了一場雨，大概凌晨兩點的時候吧，現在停了。住在都會區的一大坏處便是光污染、不然現在的星空一定很美，對吧？我從未看過所謂的銀河；小時候去內蒙的時候太懶，所以也只能怪自己。我在重工業區長大，習慣了灰色的天、灰色的河，就連小縣城東邊的山也被斧頭留下了千瘡百孔的痕迹。這樣的地方有水稻，卻是斷沒有星星的。

所以，哪里都比那兒强，對吧？

六月五日凌晨四點於家中東北窗

幾夢世間多閒身，千里孤原皆一人
遇得桃源且歸宿，何用黄金埋土沉。
散錄功名滿生任，花過再待來年春。
為笑歸鴻啄良露，才熹青草添濕痕。

頹廢的農夫殺死了
金黄天空下的玉米
用他的雙手
泯滅了夕陽和同行的一切。
農夫向天咆哮了一埸雨——
從心靈而啓，
從天穹所降。
餐桌上僅剩下
金子、和半块蘋果。

習慣了畵框裡的思考
像看電影的金魚
己經忘記、
毫無意義。
今晚
我要留下 我要記住
那怕只有一張臉、
一個方向、
一個句子、
一種氣味或味道——
盡管最後都忘掉。
那怕荒蕪也好過——
睡覺。

27日改、傳

「密密麻麻的
來自死亡的囈語」
是多少沉澱的夢
值得記憶
是多少燃滅的燈
等待丟棄
最後的荒野上
白骨與石頭同樣真實
靈魂與自然同樣虛無
琉璃光的載體、
蒲公英的歸宿。

令我留恋的
不过是某一座城
某一条街的某一束灯光。
所以橘黄色的夜晚

请你轻轻地承担
不论是生命还是爱情
自由，又或是光阴。
只因为有一个词叫做曾经。

姗姗来迟的不算错过。
晚霞，洒满白花的红地毯
是紫色
是永远的当下。

橘黄色的夜晚里
你溶化我的曾经。

我是神的小丑，
所以我笑得严肃，
哭得可恶。
我不似松树与阳光，
我是神的小丑。
也早已心许月亮。
我的手抓着灵魂，
眼睛空空、在
落幕后

鞠躬。

24.5.16 改

夏花春风一时错，
红窗忙燕无心过。
此间此年人前事，
一叶扁舟水中墨。

太阳万岁
所以我是混凝土神的祭司。
月亮万岁
沙子、水和自然万岁
邻居家的黑猫
半新不新的拐杖
都万岁。
最平凡的祭舞
随着风
逃到白桦林里消散。

笑尽枯山紫金池，
今夕何夕问谁知？
琼杯直腕饮良月，
月影梢头又新枝。

千年前的一场大火里
我死去 从此
只剩下观察者的盼望。
今天我在山顶採野花的颜色
明天停下
回到草原。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每次下雨都好像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一样。就像生活，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沉甸甸的了。现在窗外正下着雨，奇怪的雨，明明下得很大却没有一滴落在窗上。那现在一定是西南风吧？不，刚刚过去的雾是平行于窗口而动的。所以那边是东还是北？也许我是彻底错了，雾也仅仅是逃离太阳的犯人。

是啊，我多么希望可以回头说：“看！我们进步了多少！”或可以看着前方说：“一切都会变得更好！”可是人类是现实的生物，而我也不能再把潮汐和风归为一类了。现在风一定很大吧？可惜我看不见大海，也看不见浪上的人。

我曾经很讨厌指南针，可现在我却更想知道风和雨的方向。也罢，知道方向又能如何？左右也只是同窗平行，永远平行。有人问平行线和相交线哪个更悲剧，我想应该是相交线。除了从上而看的神，谁会为一场错过唏嘘？

这应该就是我最终的错误。悔过是这世上最难治的病——每一个错误的重量都趋近无限，一切不完美的都是不值得的。拖着不知多少个包袱，哪怕再秀丽的景色也无心欣赏。

天要黑了，我也只能听雨了。

——苏万尼

我要给石头画上笑脸
让它永远面朝太阳
把剩下的事物收捡。
请它见证爱情、衰老、愿望和生命。
然后我不再拥有石头
因为石头没有终点。

短风梨花淋人恼，满巷散春行人少。
松花离客南坊醉，直唤清明冬至早。

我的太阳
也在西山后沉下了
留给我深深的夜。
……

大海随着明月升起
带走遗落的事物——
雨伞、生日、诺言、
折下的野花和爱情。

海鸥叼着香烟，
结束了一天的飞行；
它的眼睛望着波浪：
鱼生长的地方。

我的心容得下大海！
也终将站在山顶上，
张开双臂，
迎接回归的黎明。
……

无声的夜里，
我们交给黑暗死亡与梦想。
然后找一面最熟悉的墙，
仰望天空。

看流星从明月旁边划过，
短暂的热情后留下更多的夜晚。
永恒的月不懂爱与理想，
也没有过，后悔或慌张。

我们总是要把改变变成习惯。已经是三月一日了，我却才从后院的花树上发现春天。习惯了灰色、光秃的枝丫，一切新的生长便像一份不应得的礼物一样令人不知所措。这个春天来得太快，快得让我嫉妒它的毫无顾虑。嫉妒它的说来就来，嫉妒它的说走就走。

如此也像自然本身；地球井井有条地旋转，从没有等一次错过日出的人。春天时万物复苏、百花齐放，也没有问哪一株郁金香有没有准备好。但却正是这种沉淀的冷酷给了我们温暖与阳光。这自是好的，像所有不可避免的事情一样。

人有悲欢离合，这也像四季一样吗？如果我正被丰收的喜悦包裹，我又该如何面对寒冬？

北半球的春天，是南半球的秋天吧？

日光灯下围着一群人
举着长长短短的镜头。
中间是，
一只金鱼。
闪光灯、话筒、笔记。
最后的金鱼眼睛里没有半丝考虑。
然后——在七秒后——
死去。

我以月之名讳
还给大地黑暗与虫鸣：

你可看见日落后的第一颗星？
如果，那里有两颗同我们一样的灰尘，
如果这世上没有唯一的心跳，
我又该如何面对
每一个句子的终结、
每一幅画最后的颜料、
和所有人的遗言？
我要留给世界，
如世界留给我一样、
温柔的风一样。
没有人能站在远方的终点，
回头向剩下的我们呐喊，
像世界上唯一两枚相同的雪花互相呐喊一般——
或仅剩的两枚雪花，
或任何美丽的东西。

在所有伟大的墙前面总有平凡的草屋，
那是我的家乡！
所有开始的开始。
所有结束的结束。

The lights of the City glowed out
Across the River, and across the orange fog.
So, come along, we’ll entertain the murmurs of the River:
A sizzling pan, a barking dog, a humming dryer.
Then, we’ll step away from the weathered coast,
And towards the direction of the moon, forever,
For it is only April, do not worry, then, about the lights
Across the river.

We’ll find a path paved with cobbled stones
And following it—along the River—reach another
Old bench facing the sinking moon.
And we’ll hear dreams and colors
And lawns and parlors and flowers and December—

So, 
Along the rugged shore covered by a shadow,
We’ll sing the melodies of mixing pebbles,
And hasten our breaths at the sound of Dawn,
Covering our eyes in anticipation
For the light, the City behind the fog.
We’ll cross the River, trying not to drown
In more breakfasts and stained collars and canine hollers.

The moon calls, then, behind the towers of the City;
It beckons, then, for you, and for me.

Written on Jan. 30th, Edited Sep. 28, 29th.

我心何徨，顾野四方。长山绿水，有林田行。伤冬有季，莫以神乡。
我心何怀，丰草毋猜。天广地阔，大江谷开。无忧无事，却与化来。
我心何归，自有雨垂。洗我农垢，净我叶桅。有时无避，是也不随。

我写下这些句子时
整个东岸时区
正花火飞射，
仿佛是人世间最热闹的地方。
我的心也被它们唤醒、跳动——
一下，
两下，
……
我写下这些句子时
远处已不再激昂、密集。
可我的心仍在跳。
我想，
是因为你。

元旦2024

别院梧桐歌雀脆，值此归时，又暖新醅醉。灯火未阑人未寐，月圆花好遥相对。
有道黄粱一梦碎，梦醒如何，谁惧青山废。唯若与君曾诉悔，欲书无处千行泪。

又道新節後，
冬至幾日收。
最恨此間夜，
不敢話心柔。

有一个夜晚，
一个大雪落下的夜晚。
寒风舞过地面，
踢起雪花一片。

碎夢成雲黄昏後，
細月散星小帆舟。
釂罈一醉隨風去，
不恨萬里無渡頭。

一歲長林黃落地，
君着淡粉素涼衣。
凜冬豈是寒花願，
芳春萬里己無席。

不恨碎华旧成年，
但使醉梦醒无言。
一朝东起一朝过，
才料空坛几文钱。

碎霞梦过，长月何明。 23.11.02

稿于初秋，弃，今重录。

癸卯八月之初，步于校廊；见夏花零落，方知秋之将近。乃晨曦；东望有彩云——其形如山崩、色金黄、鲜处有紫。却念时晚，移首弃之。

有良景却不止观，何生至此？秋去也，晨熹亦去也，年华而？焉可不变？行至此，回首后路，何望前途！却又行，故涉泥潭。笑予人，尽取功利，却微如晨。

须臾是此！往今时，非我可解。一世客，皆自真；谁能改江水从流、闲问巍峨依旧？既生如浮萍，知前路如何？不知前路如何？日亦东升，夏亦秋落，何故恨也？

知花谢，却置花，正人也？知时轻，却虚度，信人也？笑功名，却还逐，能人也？路自遥遥，唯轻履可赴。应效五柳，先生无求！

笑可曾渡重峦险，
却恨人间寒城天。
莫道云里高阁殿，
万载红尘不出仙。

我坐在红砖墙上，
错过了月亮的影子。
他们说昨晚的月很圆，
像一面镜子脏了。

从那一天我学会笑，
学会思考、天堂与地狱。
我留在红砖墙上
几百个无形的手印。

水从冰湖里流到
我不动的身上。几百个
无形的浪花诉说着罪名，
像一面镜子脏了。

才醒却还将醉，曾几空愁无味。应笑我多情，千百恨从心会。言悴，言悴，又道但求无悔。

每日去学校的路上会路过几颗叫不上名字的花树。淡粉色的花瓣落在过道旁；花瓣很小，在树枝上的时候有点像一串串的葡萄。前一夜应该下了雨；零落的花瓣沾在水泥路上，空气中一种清晨独有的湿漉。

这些花瓣最后会去那儿呢？被太阳烘干，被大风吹走，总会找到一个家吧？但愿不要被带到水里……请允许我发自内心地祝福。比起花瓣，我们可去的地方趋近无限，但却没有那无形的宿命感。走着走着便忘了目的地，在人海里迷茫地徘徊。

现在是蓝天白云的下午，祝福你找到方向，陌生人。

昨天和今天的两种消极。

悬步欲成舞，银月彩漓雾。今宵忘却千百愁，良夜去不顾。
沉醉醒何处，空涧断枝木。才知大梦不可留，云过平生素。

常青树是否永恒？
如果是，那么——
枯树常青。

千年前的一场风
带走你，像云，
永不再返。

天空如此碎裂，
淡阳、长夜。
月亮啊！
谁无心的眼泪？

23.8.19

猫趴在草里，像是地上藏了一双眼睛。这眼与我望着同一片天空：云沥出的霞光，东面金黄、西面暗紫。我不知那猫能否辩色，但它定能认出这景象。

黄昏必是短暂的，盛阳与长夜相遇，完全相反的事物怎能共存？但黄昏会欺骗。它会让你觉得你可以抓住它、让你觉得每个瞬间都可以是永恒。为人最大的悲剧，自以为是地沉迷于绚丽的美好，而当晚霞逝去，我们又何去何从？

夜色里我对上了一双无言的眸子；那一瞬间，颇似永恒。

一片云在
病态的天空上死去。
雨落时不要叹气，
更不要躲避。

我们像是
回到了远方的青草地，
留下回忆
毫无痕迹。

我要一片片炙热的花场，
我要秋天里庄严地死亡。
你要每天都是阴天，
你要记忆只剩碎片。

一切都将破碎。
一片云在
病态的天空上死去。
你可曾流泪。

窗外的屋檐上趴着一只橄榄色的蜥蜴。我看了它了一下午，而它却只是无趣地呆在那处。晚一些的时候下了雨，我不在房外，却感觉那雨很冷——绝无南方的半点温柔。那蜥蜴仍呆在那里，我方知它死了。

蜥蜴为什么会死？会死在我的窗前？我祈求雨水把那死亡冲走，带到草坪上，门廊里，或任何眼睛看不见的地方。我想拉上窗帘，或直接离开这紧闭的房间，我不想想起蚂蚁与腐烂的景象。冷静，焦虑；疯狂。可我走不掉——我想它毕竟陪我这个病人躺了一个下午，便只是尽量不往窗户的方向看。

入夜了。雨仍在，我却只能看见窗外的漆黑和暖光灯的反光。天上没有星，而这个窗户在初夜时是看不见月的；我便听着雨睡了。

天亮时我没有很快想起那蜥蜴，我发现它不见时已是正午。它似是又死了一回。被雨带走？被飞禽叼走？我不知，也很难深究。

现在我很希望它本就活着，只是同我一样，病着听雨声。

癸卯六月，正值暮夏，惊立秋之将近，感日月之轮替。流年也！一叶舟，复悲江水之东逝？雁为归，胡恐寒冬之临近？

曾笑无为，知生之可贵、明死之不返；应名于千古，事于四海。现知其质，问名利用也？无用！最苦也，最甘亦之。非贫非富、不平不岖，时长笑、时忧扰；若心之无愧，何容富贵功名？

莫度年华悲年华，万事有始亦有终。休念暮夏，抬首再望，来日且方长！

2023.07.19

我倒在地板上，这才注意到客厅的几盏灯。哑光的金属灯罩围着灯泡，嵌在天花板里。

最纯粹的白色构成了灯泡的轮廓：一个模糊的二次元图形。灯泡与灯罩的交界却很清晰，从斜角看更像是一弯银月违和地缠着太阳，距离很近，又很远。

我觉得一边脸被烤得发烫，便把所有的不适都怪在了这几盏灯上。闭上眼，仿佛不去注视光光就不会找来。我没有感到缓解，反为天真而感到可笑。

生活真的很像一场电影的背景，我们太熟悉它了，熟悉到不在乎、不珍惜。最简单快乐的东西往往最容易忘记——一顿粗茶淡饭是很愉悦的事情啊，我可能又在逃避。

日落始作，凌晨终也。

常恨残阳霞欲破，空待流年，许夏时一诺。不问花开花也落，花开春里春风过。
又叹何时新月错，月月年年，多笑离人所。欲种莲花红几朵，莲花却恨新词作。

如果能在七秒内忘记一切，我愿作一条鱼。

档案室的阳光
透过米色的窗帘。
有人跷着脚，
奋力地找一份文件。

送走了燕子和春。
在两个倒塌的柜子下，
交集着散落的纸和
些许的阳光。

谁盖了这间屋子，
留下打不开的门窗？
钢铁、木头。
化成一场场浮躁的梦。

等梦醒了，惋惜过了遗忘——
再归档。

现代飞蛾扑火。

我来时
说抱歉，两手空空。

你远了；
远得像深夜里橘黄的灯。
天亮前，我错乱地告别；
写在蛛网上的乐符，
晨曦灭掉的街灯。

2023.07.10 凌晨

我写什么东西总是风风雨雨的，网站都快成天气预报了。也罢，今日轻雨、风自西南，盛夏日也。

一早便见乌云，也无心出门，看天气变迁也是一种独特的享受。整日无所事事，写字、看剧，生活似本该如此。

然万物有终，雨落为黄昏；这般清闲的日子也怕是难得了。其实适应一个环境是很可怕的事，渐渐地失去防御，乃鱼肉也。今日之好，在其疏有；若日日如此日，非幸事也。

在这浮华的世界里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做。有年华可弃是好，但若虚度时光，岂不负了一世有我？

夜已深，风雨却起，予谁看？

最近想了很多事情，有关过去。

我每做一个决定都会用很长的时间，虽是漫长，却不费力。但其实这是人工的，习惯了麻木、惯性地解决问题就会忽略答案的本质——是否正确。如果思维是抽象的药方，那么当我摘出『过去』这一味麻醉剂的时候，一切都变得更加尖锐：决定时的焦虑、回忆时的流连、思考时的回避。

其实我真的不想继续麻木下去；生活最美好的事情明明是体验当下，所以一切迷茫除了耽误自己都是毫无作用的。可是人又不是机器，怎么会说改就改呢。

最近想了很多事情，有关未来……

知有北风吹墙，风雨来时已忘。惊絮絮繁花，已是湿红几两。莫望，莫望。再待一春何妨。

雪山下
我亲手埋葬了一切愿望
等明天雪化掉
请你把我
还给我自己

Sometimes the limitations of a window manager becomes apparent, lacking many features that a desktop environment would have. One feature that I find useful in other desktop environments is an always on screen video player, so that the content we are watching is always visible.

癸卯年五月初一，念新月思往事，问心作。

新夜不知月处，回望晚寻归路。应笑此中情，该道却难相诉。何暮，何暮？只恨我心难渡。

二月二十八日晚来微雨。

急雨夜， 花散锦春年。 若欲桃源归笑去， 任他云断月残天， 茶酒伴人闲。